吹熄了帐内的灯火。随着摇曳的灯火的熄灭,瞬息之间,营帐里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文武在黑漆的帐内站了许久,最后静静地走到了李安民的身旁,轻轻的将一个小小的瓷瓶塞到了李安民的怀里。
账外的天边挂着一弯斜月,谢长风看到营帐里的灯熄了,也意兴阑珊的摇了摇头,喃喃说道:“还以为今晚还会发生什么故事,看来是我多虑了。”言罢,他又吟了一口酒,拎着酒袋子晃晃悠悠的朝自己的帐子走去。
夜半三更,四下寂静,不知睡在哪座帐子里的壮汉不只是喝多了几口老酒,还是白日里太过劳累,这会儿竟然鼾声如雷,传到了这寂静的夜空中。守在李安民帐子外的几个护卫哈欠连天,带着满身的疲倦唾骂两句:“赵三儿这个憨货,长得像林子里的熊瞎子,这呼噜声也是震天响。”唾骂过后,他也扛不住浑身的倦意,就斜靠着李安民帐外的石头,微微的眯起了眼睛。这世上的事啊,要么是没有,要么就是无数。一个人的懈怠往往会带给同伴们懒惰的理由,巡逻的护卫们有一个算一个,都有模有样的寻么着一处舒服的地界儿假寐起来。即便是有个别心中惦记着任务不敢松懈的,虽是没有休憩,可巡逻的步子也免不了慢了许多。
随着脚步声越发缓慢,越发轻微,早早入睡的李安民陡然间睁开了双眼,眼里闪烁着雷霆山巅,他打量了一眼文武塞在自己怀里的小瓷瓶,轻轻掀开瓶塞,只透了一丝就渗出了漫天的酒香。生怕酒香传出去引来众人的注意,李安民赶忙将瓶塞紧紧地塞了回去,嘴里喃喃自语道:“这文武也是,给我这一小瓶酒是什么意思。”
收起了酒瓶,李安民不再计较文武的意思,紧接着他轻轻的闭上了眼睛,疏忽建黑夜中飘起了黑色的云雾,忽儿聚合,忽而飘散。少年郎面无表情,只是双手各握着一个物件儿,左手是一本泛黄了的破烂册子,右手里是一只破了口子的破布鞋。
秋天的夜晚总是悄悄地来,也是无声的去。秋刀子是噬心透骨的绵柔,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让人感受到骨子里透出来的丝丝寒意。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,就好像被秋天的阴冷蒙上了一层晶莹的寒霜。车队里已经有人早早地爬起,他们拾掇着昨夜支起的锅架,在点起一把昨夜没有烧尽的柴火。早起的人往锅里倒满了冷水,待水烧的滚烫再
往里面随意撒些谷子和野菜,有闲心的会趁着烧水的空点揉出一团团面嘎达,一边哼着小曲儿,一边随意的揪下一撮撮面团,娴熟的撇在滚烫的水锅中。不多时,车队停歇的营房里就飘散起了阵阵清香,唤醒了沉睡的人们。
谢长风这会已经换下了昨天的那一身长袍,换上了与昨天毫不搭嘎的粗衣布衫。他手里端着一个豁了个口子的大碗,一边嘬着碗里的热汤,一边一脚踹开了李安民和文武的营帐的帐门。似乎是碗里的面汤太过烫嘴,谢长风吸溜个不停,放声大喊道:“大平,大安,起床吃饭咯。”
帐门方一推开,阵阵凉意就直直的吹进了帐子里,文武简单的收拾了一下,就默不作声的坐直了身子看了谢长风一眼。谢长风看着文武若无其事的嘿嘿一笑,一只手端着碗,一只手拍了拍文武的肩膀,嬉笑着说道:“哟呵,大平兄弟昨夜没睡好啊,看着眼里,全是血丝儿。”
李安民这才悠悠转醒,他转过身来眯瞪着眼睛望了望,然后身后拍了拍嘴里的哈欠,砸吧砸吧嘴巴,又揉搓了两下眼角,出声说道:“谢大哥,这是怎么了。”
李安民睁开了眼睛,脸上露出了几分错愕,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群人,露出一脸错愕的神情。
只见穿着粗布衣衫的谢长风手里端着一个破碗,俨然一个穷苦农家汉的打扮,全无昨日神异俊朗的风姿,而谢长风身后齐齐的排开了五个人。这五个人个个神色冷峻,高矮胖瘦不一,手里端着各色透着血气腥风的武器,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