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理性上判断其必无，以为避地是多事，但是感情上她何尝不渴望走出了这古老的花园，到一个新的环境。

然而陆慕云小姐的聪明的观察以为必无的事，在街道上却是一天比一天嚷得热闹了。加以quot三八quot妇女节大会上，代表妇女协会的孙舞阳的演说里又提到南乡的事，很郑重地称之为quot妇女觉醒的春雷quot，quot婢妾解放的先驱quot，并且又惋惜于城里的妇女运动反而无声无臭，有落后的现象；她说

nt进步的乡村，落后的城市，这是我们的耻辱！quot

不但孙舞阳，以老成持重著名的县党部妇女部长张小姐的演说，也痛论婢妾制度之不人道，为党义所不许，而当尼姑的女人，也非尽出自愿，大都为奸人掠卖，尼庵之黑暗，无异于娼寮。

这两位的话，仿佛就证实了谣言之有根。街谈巷议自然更盛，而满心想独建殊勋的胡国光也深恐别人捷足先得，便迫不及待地在最近的县党部会议中提出了他的宿构的议案了。这个议案，在胡国光是一举而两善备解决了金凤姐的困难地位，结束了陆慕游和钱素贞的明来暗去的问题，满足了自己的混水摸鱼。

各委员中间照例不能意见一致。因为胡国光虽然尚未采取街头舆论的未字女子也要抽签，并且他的全案中也没有抽签，但是他主张一切婢妾，孀妇，尼姑，都收为公有，由公家发配。陈中首先反对，以为如此办理，便差不多等于quot公妻quot，适足以证实了土豪劣绅的谣诬。方罗兰也反对，以为quot公家发配quot违反了结婚自由的原则。最奇怪的，是张小姐也反对，这不能不使胡国光愤愤了。

nt张同志也反对，很令人惊异。quot他说，quot那天'三八'节张同志演说，明明攻击妾婢制度非人道和尼姑伤风败俗。何以前后言行矛盾呢？quot

nt我的演说的用意，是在唤醒人们。我希望以后不再有妾婢尼姑增添出来，并不主张目前多事纷更。况且收为公有既惹人议论，公家发配也违背自由，可知解放妾婢尼姑的实行方法，原很困难，不得不慎重办理。quot

张小姐理直气壮地说，但胡国光讥笑她是quot半步政策quot。

他说

nt走了半步就不走，我们何必革命呢？至于方法，自然应该从长讨论，可是原则上我不能不坚持我的主张。quot

nt何必革命呢quot这句话，很有些刺激力，而quot半步政策quot亦属情所难堪，所以林子冲和彭刚都站到胡国光一边了；方罗兰本来不是根本反对，也就有quot可以讨论办法quot的话，表示不复坚决反对。这么着，讨论的方向，便离开了quot提案能否成立quot而转到quot执行的方法quot，事实上胡国光已经得了胜利。

nt公家发配，太不尊重女子人格；简直把女子仍作商品看待，万不可行。我主张替她们解除了锁链，还了她们的自由，就完了。quot林子冲说。

方罗兰微微摇头，还没说话，张小姐已经发言反对了。她以为婢妾等等还没有自由的能力，把她们解放了而即不管，还不是仍旧被人诱拐去作第二次的奴隶；她提出一个主张是

nt已经解放的婢妾尼姑，必须先由公家给以相当的教育和谋生的技能，然后听凭她们的自愿去生活。quot

大家觉得办法还妥当，没有异议。但是孀妇应否解放，以及一切婢妾是否都无条件地解放，又成了争执的焦点。胡国光极力主张孀妇也须解放，理由是借此打破封建思想。辩论了许久，大家觉得倦了，于是议案就决定如下

——婢，一律解放；妾，年过四十者得听其仍留故主之家；尼姑，一律解放，老年者亦得听其自便；孀妇，年不过三十而无子女者，一律解放，余听其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