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,那些还在观望的强者们神色各异。
有人认出了林凡,露出恍然或忌惮的表情。
有人仍是一头雾水,不明白这虚空深处的诡异场面,为何会以一个被年轻女子抱着哄的孩子作为收场。
白璃无暇理会他们,她能清晰感知到,林凡体内气血充盈,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澎湃汹涌。
那灰色能量依旧沉凝厚重,未显匮乏,反倒隐隐透着某种凶煞之气。
那是她从未在师兄身上感知过的气息,古老,蛮横,霸道,如同蛰伏在血脉深处的远古凶兽。
他的状态分明好得不能再好,可为什么偏偏又是这副法力耗尽、力竭过度后的孩童形态?
还哭成这样...
白璃心里转过许多疑问,却一个字都没问。
她只是继续轻拍着林凡的背,像在松峰山时,每次他闭关出来、疲惫沉默时那样,安静地陪着就好。
林凡抽噎了许久,终于缓缓平复。
他没有抬头,依旧将脸埋在白璃肩头。
这个姿势让他不必面对任何人的目光,也让他能放任自己,露出片刻的软弱。
“...师妹。”
他声音低哑,带着孩童一般的软糯和哭过后的沙哑。
“嗯?”
“你不会离开我吧?”
白璃一怔,拍背的手停在半空。
随即,一股热意从耳根腾起,迅速蔓延至整张脸。
怀里的小家伙分明只是很认真地在问一个问题,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希冀和忐忑。
可这话落进她耳中,却烫得她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...这算什么呢...
她下意识想把人放下来,可看着林凡那哭红的眼眶、那张仰起的小脸上带着的紧张和无措,手指又不由自主地收紧了。
舍不得。
白璃别过脸,不敢与他对视,声音轻得像要飘起来。
“师兄说什么胡话呢...”
她顿了顿,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任何拒绝或玩笑的话。
“...只要师兄不赶我走,我便一直粘着师兄。只盼师兄日后,不要嫌我厌烦才好。”
“你才是在说胡话。”林凡立刻反驳,语气急促,带着些执拗,“我怎么会赶你走。”
他重新将脸靠回白璃肩头,两条小胳膊紧紧环住她的脖颈,像是怕一松手,这最后的、唯一还握在掌心的东西也会消失。
“还好,还好还有你...”他声音很轻,几乎是在呢喃,“不然,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。”
白璃的心跳彻底乱了,她知道师兄说的一无所有一定不只是字面意思。
她不知道他失去了什么,不知道他为什么哭成这样,不知道他体内那股陌生的凶煞之气从何而来。
但此刻,他说还有你。
他说还好还有你。
他说你不会离开我吧。
白璃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,连呼吸都有些发颤。
她不敢低头看林凡的表情,只能梗着脖子,任由那小小的人儿把自己脖颈箍得紧紧的。
她没有再说话,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林凡发顶,收紧手臂。
虚空寂静,法力护罩与护体宝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人,将他们与远处那数十道窥探的视线隔绝开来。
一男一女,一大一小,至少从旁观者的角度看,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姐弟久别重逢场景。
可惜,这份短暂的、带着些许温软与滚烫的静谧,并没能持续太久。
“咦?这什么东西?”
一声带着惊讶的粗犷声音,打破了无尽虚空的宁静。
林凡不悦地蹙眉,从白璃肩头抬起小脸,循声望去。
这一看,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