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银色的羊毛上,残留的气味非常混乱。
确实有银绒山羊特有的、带着点青草和淡淡膻味的气息,但除此之外,剩下的信息就很难分辨了,有是有,但那东西的气味很淡,很复杂,似乎和恶灵有关,但又有些微的不同,而且似乎被刻意掩盖或混淆过。
而且它刚刚在地上的气味里发现了……
算了,先不跟主人说,免得她担心。
敖鲁日脑海里闪过几个破碎的感知碎片,但它甩了甩大脑袋,决定先专注于眼前的任务。
那片羊毛的气味虽然混乱,但至少提供了一个明确的方向。
“唬吼。”它最终只是打了个响鼻,甩了甩浓密的鬃毛,将脸上那抹疑惑收起,换上了一副“我很认真在干活”的表情,重新低下头,在地面上嗅闻起来,试图从那片羊毛提供的“气味路标”出发,理清一条更清晰的追踪路径。
嘶……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。
沈秋郎看着敖鲁日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和它那看似认真、实则可能隐瞒了什么的举动,心里泛起一丝疑虑。
她对敖鲁日是百分百信任的,但正因为信任,她才更清楚,敖鲁日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困惑,绝非空穴来风。
这片银绒山羊的毛,以及它出现的地点,恐怕背后隐藏的信息,比表面看起来更加复杂。
但眼下没有时间细究,她将疑虑暂时压下,提高警惕,跟随着似乎重新找到方向的敖鲁日,以及同样开始向灌木丛深处探索的多杰和阿木尔,朝着雾气更浓、光线更暗的林地方向,小心翼翼地前进。
直播间的镜头,也忠实地记录下这紧张而充满未知的一刻。
踏入林地,四周的光线明显暗淡下来,茂密的树冠遮挡了大部分天光,只投下斑驳破碎的光斑。
空气变得更加潮湿阴冷,弥漫着腐殖质和某种若有若无的、难以言喻的淡淡异味。
异常的寂静笼罩着这片区域,连风声和远处牧场的细微声响都被隔绝了,只有脚下踩断枯枝的“咔嚓”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格外清晰,气氛显得格外诡异。
沈秋郎心里惦记着敖鲁日刚才的异常反应,故意放慢了脚步,让自己和敖鲁日渐渐落在了多杰和阿木尔后面一小段距离。
她揉了揉自己空瘪的肚子,用不大不小的、带着点抱怨的语气说:“哎,敖鲁日,我有点饿了,你呢?早上出来得急,都没吃东西。”
敖鲁日闻言,抬起头,用它那双猩红的眼睛斜睨了沈秋郎一眼,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没好气的、带着点人性化嫌弃的响鼻。
主人你怎么跟芝士老大一样。
“哎嘿嘿……”沈秋郎也不恼,反而嘿嘿傻笑着,突然凑过去,一把抱住敖鲁日毛茸茸的大脑袋,亲昵地蹭了蹭。
借着这个亲昵动作的掩护,她将嘴唇凑到敖鲁日敏感的、毛茸茸的耳朵边,用几乎只有气声的、极低的音量飞快地问道:
“敖鲁日,你刚才……到底发现什么不对劲了?告诉我。”
敖鲁日庞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
原来主人也察觉到异常了吗?果然,主人很敏锐。
但它随即感到一丝为难。
它要怎么告诉主人,在踏入这片林地之前,它从林地里随风飘散出来的、极其稀薄的气味中,除了那些混乱的恶灵和牧兽气息,还清晰地捕捉到了——多杰,以及阿木尔的气味?
而且那气味留下的时间,就在这几天。
这两个家伙,并不可信。
它当时就隐隐觉得不对,想要提醒主人,结果被阿木尔那一声“找到了”和多杰发现羊毛的举动给打断了。
还有那片银色的羊毛……那上面的气味虽然混杂,但它能分辨出,那并非来自被恶灵的毛,而是带着活体银绒山羊的新鲜气息,更像是被人用剪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