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表白林黛玉(2 / 3)

只觉此人言谈不俗,并非那等只会死读书的腐儒,亦非宝玉口中“禄蠹”之流,更与传闻中“轻狂”形象大相径庭。

她精神竟好了些许,眸中也有了神采,与曾秦你一言我一语,竟有些忘年之交的意味。

紫鹃在一旁添茶,见此情景,心中暗暗称奇。

见气氛融洽,曾秦话锋微转,似是无意般吟道:“‘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。’元稹此诗,写尽痴情,然学生却觉,世间亦有孤标傲世之兰蕙,独立于沧海巫山之外,另有一种清绝风姿,令人心向往之。”

他吟诵时,目光沉静地落在黛玉身上,虽未直言,但那“孤标傲世”、“清绝风姿”的喻指,在这潇湘馆内,指向何人,不言自明。

黛玉是何等玲珑心肝,岂能听不出他话中的试探与隐晦的赞美?

她心中微微一震,面上刚泛起的血色又褪去些许,垂下眼睑,长睫如蝶翼般轻颤。

若是其他男子说这等话,她早便恼了。

可曾秦言辞雅致,态度尊重,且刚刚一番谈诗论赋,已让她生出几分欣赏。

此刻这含蓄的表白,虽觉冒昧,却奇异般地并未引起她的反感,反而有一丝极细微的、被认可的悸动。

但她心有所属,且性子孤高,岂会因一番才学欣赏和隐晦赞美便动摇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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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片刻,她抬起眼,目光清冽如秋泉,婉转回道:“举人过誉了。兰蕙生于幽谷,但求本心清净,不慕云水之阔。元稹之诗虽好,却终究困于情障,不及陶潜‘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’之洒脱自在。”

她以幽兰自比,表明心迹,又借陶渊明诗婉拒那“沧海巫山”的深情,暗示自己向往的是一份超脱与宁静。

曾秦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遗憾,但更多的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平静。

他并未纠缠,亦无愠色,反而洒脱一笑,拱手道:“姑娘心境高洁,学生佩服。是学生着相了。今日与姑娘一席谈,受益良多,如沐春风。姑娘既需静养,学生便不再叨扰,告辞。”

他起身,动作流畅自然,毫无被拒后的尴尬或失落,那份气度与从容,让黛玉心中又添一分好感。

“紫鹃,代我送送曾举人。”

黛玉轻声吩咐,目送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帘外,心中竟有一丝淡淡的怅惘,若有所失。

这人,倒是与旁人不同。

然而,曾秦前脚刚离开潇湘馆不久,后脚贾宝玉便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。

他满脸涨红,气息不匀,显然是听了小厮的报信,急匆匆赶来,一进门便冲到黛玉榻前,语气又急又冲:

“妹妹!他……他曾秦来找你做什么?可是又来胡言乱语?你莫要理他!他如今虽中了举,也不过是个……哼!他先前纠缠宝姐姐,如今又来扰你,真是……真是岂有此理!”

他连珠炮似的一番话,带着毫不掩饰的醋意和质问。

黛玉见他这般情状,心中那点因曾秦来访而产生的微妙波澜尚未平息,又被他这不分青红皂白的急躁模样惹得有些不快。

她本就心思敏感,见宝玉如此在意,不由想起他与宝钗之间的“金玉”之论,与袭人等人的亲密,以及他每每在女儿堆里厮混的情形,一股无名火悄悄升起。

她故意不看他,侧过脸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,语气凉凉地说道:“二爷这话好没道理。曾举人来此,是客套探病,与我谈讲些诗文,言行举止,并无半分失礼之处。

怎么到了二爷口中,便成了‘胡言乱语’、‘岂有此理’?莫非这府里,只许二爷你与姐妹们说笑玩耍,旁人便连说句话都不成了?还是二爷觉着,但凡是个男子来寻我,便都存了不好的心思?”

这一番话,夹枪带棒,既点出宝玉的霸道,又暗讽他自身的“不检点”,可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