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眼看着,忽然嗤笑一声:“二爷这是跟谁置气呢?东西是人家送的,情是人家领的,太太是人家求的,院子是人家要搬的。您在这儿发火,给谁看呢?”
这话像一把刀子,直直插进宝玉心窝。
他猛地抬头,眼睛赤红地盯着晴雯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晴雯扬起下巴,那双凤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讥诮,“二爷若真不乐意,昨夜就不该答应;既答应了,太太也准了,现在又摆这副脸色,倒像是全天下人都欠了您的。”
“你——”
宝玉气得浑身发抖,抓起手边一个甜白釉茶盏,狠狠砸在地上!
“啪嚓”一声脆响!
瓷片四溅,热茶泼了一地。
“滚!都给我滚出去!”宝玉嘶声吼道。
秋纹吓得脸色发白,忙拉着晴雯往外走。
碧痕等小丫鬟也慌忙退了出去,屋里瞬间只剩下宝玉一人。
他站在满地狼藉中,胸口剧烈起伏,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碎瓷片。
忽然,他冲到多宝格前,抓起上面一个官窑青瓷花瓶——
“砰!”
又砸了。
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砚台、笔洗、镇纸……但凡手边能碰到的东西,全被他扫到地上。
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兽,疯狂地发泄着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他要求着曾秦去救林妹妹?
凭什么他要在冰天雪地里向曾秦低头?
凭什么曾秦说什么就是什么?
凭什么……林妹妹的病,要靠着那个人来治?
最后一枚田黄石印章滚到脚边,宝玉抬脚想踩,却忽然愣住了。
那是去年他生辰时,黛玉送他的。
印章上刻着四个清秀的小字:莫失莫忘。
宝玉缓缓蹲下身,捡起那枚印章,握在手心里。石头的凉意透过皮肤,一点点渗进心里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黛玉醒来时,看着他说的那句话:“宝玉……我没事了。”
那时她眼里有光,有生气,有……依赖。
可那份依赖,是对着他,还是对着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曾秦?
宝玉不知道。
他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,冷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红楼:这个家丁要纳妾十二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