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浪再急,自有该掌舵破浪的人。你这艘船,现在最需要的是回港静修,不是再去试探水深。T国港口那边,漩涡太深。”
T国港口!他直接点破了!他知道我的小动作,我的人撤出,那些真真假假的消息……他全都知道。这不是默许,这是划线,是警告。
心脏骤然紧缩,这次不是演的,噬心蛊被猛然掀起的惊悸刺中,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,我呼吸一窒,握住玉佩的手指猛地收紧,冰凉的玉璧硌得指骨生疼,却也帮我勉强维持住了面上的平静。我垂下眼帘,避开他锐利的目光,声音更低了些:“呃,嗯。孙儿明白。如今……只求能安稳养好这副身子,不敢,也不能节外生枝了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他站起身,走向书桌,按下内线,让金晨带七文过来。走到桌边时,他背对着皇甫夜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龙涎灵芝是虎狼药,饮鸩止渴。霍晓晓那里,我会再催。在那之前,惜命。你是我唯一的嫡孙,爷爷不想你有事。为了你的小命,爷爷会做出任何事情,只要你活着。”
惜命。
这两个字,和他刚才目光掠过玉佩的那一瞬,重重叠在一起,砸在我心头。是关切?是提醒?还是最严厉的警告——记住你的身份,也记住你此刻的处境?
“是,谢祖父。”我在七文匆忙进来搀扶下起身,微微躬身,指尖还残留着玉佩的冰凉。然后,慢慢地,一步一步退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、充满了无形博弈的书房。
直到重新踏入廊道的冷风中,我才允许自己泄了那口气,身体的重量几乎完全倚在七文臂上,脚下的路软得如同棉絮。腰间的玉佩随着无力的步伐轻轻晃动,每一次晃动,都带着冰凉的触感,提醒着我刚才的一切。
“少主?”七文的声音压得很低,满是担忧:“我们停下来好不好,停一停。”
我闭了闭眼,任由冷风灌进肺里,带来刺痛,也带来一丝虚幻的清醒。“他看见了……全都看见了。” 声音轻得像呓语,“他在看着所有人,包括戴着这玉佩的我。”
他没有阻止我对“秘宝”事件的“知情”和“介入”,甚至给出了“修剪”的默许。但这默许,如同这腰间的玉佩,既是权柄,也是枷锁,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暖阁的灯光在前方,是我此刻唯一确定的归处。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握紧了掌心,玉佩的棱角硌着皮肤,带来清晰的痛感。
棋至中盘,落子已无法回头。而我,早已与这枚冰冷的玉佩一样,被牢牢系在了这盘杀局之中。
宿命:飞鸟有巢,夜无根!